赤企鵝
派遣勞動實際上並不如報章雜誌所歌頌的,是一種人性化的彈性工作,派遣勞動具有高度不穩定的特質,除了「彈性」(不穩定的另一種說法)之外,實在沒有一點是符合我們對「理想工作」的想像。
不過,世界各地有愈來愈多的人投入人力派遣業,包括在台灣,有愈來愈多的派遣公司出現-台灣腦筋動的快的人力仲介業者紛紛引介日本的經驗,而日本的派遣公司也開始到台灣發展。
▲派遣勞動者有八成以上是女性,年齡越高,就業機會越少。
不論是台灣或是日本,從事人力派遣業多半是女性。而在媒體宣傳與吹捧下,人力派遣業成為讓女性出頭天的工作。這當然不是因為人力派遣業包裹著人性化、彈性工作的糖衣,所以吸引了愈來愈多女性投入這個行業,即使有人因為誤信宣傳而投入,也應該不會被騙第二次。那麼,派遣勞動真的是讓女性出頭天的工作嗎?如何出頭天?為什麼有那麼多女性願意投入派遣勞動呢?
補充性勞動的工作性質
派遣工作不但工作時間無常、薪資不固定、空檔期還沒有錢領,這樣一種高度不穩定的工作,絕對不可能做為家庭經濟的主要來源,所以這樣的一種工作,只能做為一種補充性質的家庭經濟來源。
這樣看來,女性勞動力〈特別是二度就業的婦女〉仍被定位為補充性質,這也是為什麼派遣勞動者以女性居多的原因。而目前在台灣從事派遣勞動者,絕大多數為夜校生、家庭主婦、預定出國留學或進修者、中年失業者,甚至還有被雇主刻意轉為「定期契約」的原正式員工。其中,女性又佔大多數。
可以看出,這些從事臨時工作者,由於工作報酬不成為主要的家庭經濟,所以一般認為不穩定、工資低、差別待遇是可以接受的,因為「矇賺」嘛!這隱含著性別與年齡的問題。由於婦女與青少年一向被視為次要的勞動力,在官方眼中,只有在經濟景氣時期,促進婦女二度就業與開發青少年勞動力才成為重要的問題,也因此婦女與青少年勞動力就成為調節勞動市場的次等勞動力,其工作報酬可以被壓低,中年的工廠女工最多只能找到月薪兩萬出頭的工作,年輕的計時工的時薪通常不到一百元。
彈性勞動帶來婦女解放?
「對A小姐而言,短期工作最大的好處就是有彈性,讓她能兼顧家庭與工作。早上她可以從從容容地準備早餐、送四歲的女兒去上學,下午也來得及到幼稚園去接小孩。她說,現在她不但可以從疲累的家事中釋放出來,還可以接觸不同的人,結交新朋友,這種安排方式讓她覺得相當滿意。」
從正面來看,派遣勞動的短期工作似乎充滿彈性,可以讓女性從家務中解放,面對社會,尋回生命價值;但反過來看,如果不是因為女性必須料理家務、必須帶小孩,女性會願意選擇短期的派遣工作嗎?
▲派遣勞動所訴求的自我挑戰,其實只是強化了女性負擔家務勞動的正當性,並未能將女性「從疲累的家事中解放出來」。
對於家庭主婦而言,原本的家務勞動就是沉重但不被肯定的勞動,而傳統對於女性角色的定位使得她們被束縛在家務勞動中,即使為減輕家庭經濟壓力而出外上班,女性同樣要負擔家庭與工作,角色的衝突不斷在女性的職場與家庭中上演。
據說彈性工作可以減緩婦女家庭與工作的衝突,讓婦女能夠兼顧家庭與工作,請注意,這代表婦女並未如上述「從疲累的家事中解放出來」,反而更強化了女性負擔家務勞動的正當性-彈性工作因為讓婦女可以同時把家庭的工作與職場的工作都做好,所以是理想的工作,這真是一大諷刺。
婦女之所以在彈性勞動中產生解放的錯覺,一方面是因為實在承受了太多家庭與工作衝突的壓力,另一方面,對家庭主婦而言(特別是沒有經濟壓力的家庭主婦),工作的意義已經不再是經濟,而是一種尋求認同、找尋自我的生活方式,也因此待遇不會是她們外出工作最主要的考量。
掛羊頭、賣狗肉?
派遣勞動其實和台灣另外一種彈性勞動-外包的邏輯是一樣的,只是在過去外包這種低工資、無福利、無休假的工作型態沒有裹上「個性化」、「人性化」的中產階級式的包裝,而在所謂「新工作潮」下,派遣勞動掛上了羊頭,只是賣的還是狗肉。
派遣勞動對女性來說是美夢還是幻夢、惡夢,不就很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