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加急:玻利維亞十月風暴綜述

陳泰


今年(2003年-編者)10月17日,玻利維亞總統桑切斯.德.洛薩達宣佈辭職,副總統梅薩接任總統一職,玻國近一個月來的群眾性反政府鬥爭似乎告一段落。這場鬥爭的性質是什麼,下一步又會如何發展?拉美的總體階級鬥爭和玻國局部鬥爭有著怎樣的互動關係?最後,中國工農能從中吸取哪些經驗教訓?本文的寫作目的,就是對上述問題做一個初步和簡略的回答。

新自由主義的實驗場

玻利維亞一直屬於那種「坐在金山上要飯吃」的資本主義窮國,它的礦產資源相當豐富,石油和天然氣的儲藏量也很驚人,森林覆蓋率達50%以上,水資源豐富,水電發展潛力極大(1)。然而,在資本主義道路上蹣跚了一百多年後,政治腐敗、經濟落伍和兩極分化的三座大山仍把玻利維亞死死壓住。近20年來一邊倒的新自由主義政策,更使這個高原小國徹底陷入了長期的政治、經濟和社會綜合危機。首先是失業率狂增,近五年來三分之一的工人丟了工作,2002年官方宣佈的失業率為12%,半失業率為45%。貧富分化更加嚴重,20%的最窮人口僅佔有4%的國民財富,總人口的60%處於貧困線以下,而農村貧困人口達82%。1985年開始的工業私有化運動波及了基礎工業部門的所有方面,從電力、航空運輸、電信、鐵路部門到石油開採,不多的一批大企業紛紛轉入私人資本手中。外資對玻利維亞的控制與日俱增,玻電信業由義大利資本把持,市政服務業則遭到西班牙資本滲透,十月風暴的直接原因,也是由國際財團的天然氣開發計劃引起的。

在農村,全國87%的土地目前仍然屬於地主。土地問題和古柯田種植問題仍是階級矛盾中的一大因素,一些地方勢力也趁機打出各種替天行道的招牌撈取政治資本,大種植場主、國會議員埃沃.莫拉萊斯(Evo Morales)就是其中一個。莫拉萊斯一流人物對工農運動的危害,下面還要提到。

到2002年為止,玻國外債總額達43.27億美元,超過國內生產總值的50%;借助這條粗重的「金鏈子」,世界銀行和IMF一直牢牢控制著玻國歷屆政府的內外重大決策。正是在IMF的指引下,豪門出身的巨富桑切斯.德.洛薩達兩度出任總統。玻利維亞算得上拉美新自由主義試驗田裡的一棵示範苗,從中能得出什麼結論可就見仁見智了。西方廟堂裡的自由派經濟學家和主流傳媒聲稱,玻國市場改革「不太成功」的原因主要是「拉美懶散文化」造成的,出路是「繼續深化改革」;當地的工農、職員和小商人對「深化改革」日忍夜忍,漸漸忍出一肚皮火氣。群眾性抗議的基礎,也就日益擴大起來。

2000年:「4月水風暴」

在世界銀行的要求下,1999年玻國政府開始水務私有化。在50萬人的城市卡恰邦布(Cochabamba),跨國公司Aguas del Tunari(AT)收購了當地水廠,隨即把水費提高了兩倍。2000年1月,群眾抗議演變為持續4天的總罷工,還成立了「保衛供水系統委員會」。政府說了幾句好聽的,算是把事情搪塞過去了。一個月後發生了新的「水騷動」,造成175人受傷。市政府答應取消提高水費的決定,群眾組織則及時提出完全取消水務私有化,但被當局拒絕。

同年4月4日卡恰邦布市爆發了新的大規模抗議,這回的鬥爭目標就是取消水務私有化。為了擴大鬥爭基礎,領導鬥爭的「協調委員會」還提出了反對農村供水私有化的口號,各地農民聞風而動,開始堵路行動。4月6日市政府偽裝談判,誘捕了「協調委員會」的15名成員,全市立即大亂。4月7日「協調委員會」被捕成員得以釋放,地方政府還宣佈撤消與AT的私有化合同,群眾以為曙光在望。哪知中央政府隨即否認了該決定的合法性,當地省長因「平暴不力」引咎辭職,軍隊開始公開介入。總統宣佈全國處於90天非常狀態,禁止一切罷工遊行集會;全部電臺被軍隊接管;22個著名工會和農民組織領袖被捕並遭流放。玻利維亞主要的工會組織「全玻工會中心」(Central Obrera Boliviana)在4月12日號召舉行總罷工。4月14日政府與農民組織簽署了和解協定,堵路運動漸告低落。另一方面,AT公司宣佈停止執行合同,政府則表示水務私有化仍將進行下去。這一回合的鬥爭大致可說是不分勝負。

2003年2月:兩日的烈火

2003年2月12日和13日,玻利維亞又發生了激烈的群眾抗議,造成35人死亡,210人受傷。抗議的起因是總統宣佈稅制改革,一面為高收入者大幅減稅(據說這樣富人就不會偷稅,並且更願意拿出錢來投資),一面提高普通人的稅務負擔(沒辦法,總得有人補窟窿),把7%的個人所得稅上調到13%。挑頭抗稅的是首都警察,農民緊跟著恢復了堵路行動。政府趕緊出臺警員加薪計劃,安撫槍桿子,又宣佈暫緩推動稅制改革,並提出就所有重大問題(比如天然氣出口問題、私有化問題、全美自由貿易區問題等等)與社會團體對話。街頭恢復平靜後,政府暗自高興,趕緊著手落實新的國際接軌方案,卻不知禍闖大了。

新抗議運動的開端

玻國的天然氣資源一直是國際資本垂涎的對象。今年初玻政府公佈了新的開發計劃,打算把本國天然氣通過智利銷往墨西哥和美國市場,參與其事的跨國公司包括British gas 和Repsol-YPF等西方大財團。計劃投資65億美元,預期年利潤可達13億美元,不過絕大部分利潤歸跨國公司所有,玻國政府每年僅能分享到四至七千萬美元。「世紀合同」公佈後,玻利維亞朝野震驚,議論紛紛,民間的不滿情緒則迅速公開化了。深重的危機,使得社會底層乃至中層各階級、各階層都不同程度地抱有反政府傾向,他們只是在等候一個能夠廣泛動員群眾的機會。「世紀合同」的簽訂提供了這個機會。

9月9日,COB代表大會通過決議,啟動總罷工的準備工作。隨後,農民和學生在全國許多公路幹線上開始無限期堵路行動,這是全國暴動的先聲。9月20號,在山區城市瓦里薩塔(Warisata),堵路民眾遭到軍人槍擊,共有6人死亡、30多人受傷。農業工人聯合會(CSTUCB)著名領袖 Felipe Quispe 隨即決定參加堵路行動。9月29日COB領導層宣佈開始總罷工,此時全國多數地區的道路已經被堵。首都拉巴斯通往外省的主要公路都被卡死,市內關於戒嚴的傳言滿街都是,學校停課,店鋪關門,交通癱瘓,全國性政治危機終於形成。

從埃爾阿爾托到拉巴斯:鬥爭的三周

10月3日,在距拉巴斯約12公里的埃爾阿爾托市(El Alto),工會和其他群眾組織的領導人開會討論下一步的戰術。10月11日,坦克部隊和步兵開進埃爾阿爾托市「整頓秩序」,至少造成26人死亡,上百人受傷。不過,軍方高層和現場指揮的中下級軍官都很清楚,政府內部矛盾重重,現總統下臺後,新任領導人很可能會拋出幾個手上有血債的替死鬼來顯示英明。10月13日,坦克群奉命開出了埃爾阿爾托。在這場危機中,軍隊(準確說是軍官團)佔據了騎牆立場,冷眼坐看鹿死誰手。

上層統治暴露了自身的軟弱,底層動員則在加緊。在80萬人口的埃爾阿爾托市,地區委員會聯合會(FEJUVE)掌握了政權,市內9個區被562個委員會分片管理。警察局被摧毀,取而代之的是人民自衛隊。FEJUVE的領導機關「政治委員會」決定在所有基層委員會內組建「自衛武裝小組」,在有關的指示信裡,「政治委員會」提出「小組應由志願者組成,並立刻開始製造燃燒瓶和炸彈的工作」。不過,埃爾阿爾托的群眾領導對運動的方向仍極其模糊,COB當地負責人Roberto Cruz提出「人民起義的目標是……把玻利維亞人民的石油和天然氣還給人民,讓我們能在自己的國家利用它們」。這類大而化之的號召等於什麼都沒說。在有條件的地方放手打碎舊的國家機器並立即著手建立工農自己的管理機關;不等任何命令,在工農占了上風的地區立即動手開始解決群眾最關心的生活問題(比如組織醫療救護和水電供應);盡可能地、真正地武裝自己等等,所有這些都是維持和鼓舞群眾運動繼續向前發展必不可少的條件。FEJUVE確實控制了埃爾阿爾托市這個運動中心,但它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動員群眾「進軍」首都上了,此外也並未真正武裝工人。十月運動的局限性由此已可見一斑。

與此同時,烏阿努尼(Huanani)礦區(世界上最大的錫礦所在地)一片沸騰(2) ,數千名礦工向首都進發,以支援當地的反政府運動。一開始,五萬礦工所屬的「礦工組合全國聯合會」對動員工人前往首都態度冷淡;在工人造成既成事實後,工會又急忙追認這一行動是「必要」的。10月15號,在離首都拉巴斯100公里的地方,2500個礦工被部隊攔住去路,更加血腥的衝突爆發了。士兵們損壞了礦工的許多卡車,以阻止車隊前進。當工人試圖反抗時,士兵直接向人群開火;24小時的衝突中共有77個工人死亡,400多人受傷。部分工人決定走小道前往拉巴斯,另一部分組成小組進行偷襲活動,以工業炸藥向裝甲車近距離投擲。10月17日,這裡的部隊也收到了「停火、放他們過去」的命令。礦工車隊穿過了火線,前面就是首都的大門口。工人們經受住了血與火的考驗,但他們最好記住,這場勝利並不是他們直接爭取到的,而是上層統治危機送來的禮物。

儘管10月7日教師和醫護人員停止了罷工,總罷工仍使西部地區全面癱瘓。在拉巴斯,多達40萬的學生、農民、教師和工人不斷示威,對總人口777.4萬的國家,這是個嚇人的數位。示威者和警察的衝突造成越來越多的傷亡,極右翼地下軍空前活躍起來,它們先是炸掉了幾家「動亂電臺」,隨後又搗毀了反對派報紙《El Diario》的編輯部。10月15日玻知識界人士開始絕食運動,聲援抗議民眾。同日,在首都聖弗朗西斯科廣場,COB舉行了「民眾大會」 (Cabildo Abierto), 參加者主要是罷工工人、礦工和市郊區的貧民,此時首都貧民區已經掌握在COB及其週邊組織手裡。抗議者要求停止迫害古柯農,取消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實行土改。COB執行書記Jaime Solares呼籲建立自衛隊,並打擊極右翼地下軍,10月16日的群眾大會通過了建立自衛隊的決議。就算工會官員對工人政權毫無興趣,他們也不得不最低限度地武裝群眾,以保護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工會機關的安全;關鍵是COB武裝群眾的措施是否與接管企業、控制社會生產生活等一攬子綱領結合起來了,只要群眾運動繼續排斥後者,所謂「自衛隊」只是過眼雲煙罷了。

面對內部分裂和外部壓力,桑切斯總統慷慨陳詞「國內販毒集團和國外反玻利維亞勢力在操縱亂民,陰謀政變」,而「工會的獨裁暴政是不能容忍的」,大有以生命和鮮血救民於水火的勁頭。當然,桑先生的勇氣全都來自美國,正是後者不斷警告「不能容忍以非民主的形式」推翻現任政府。至於極右翼地下軍的炸彈有多少民主含金量,美國國務院自是一聲不吭。但是,為了避免局勢急劇惡化,老闆終於決定換馬。10月16日美駐玻大使格林里與玻副總統梅薩進行密談,第二天桑切斯先生逃往國外,鬥爭告一段落。

群眾組織的反應

10月18日舉行了COB全國緊急代表大會,參加大會的有工會代表和很多其他群眾組織的代表。下面是會議發言的部分摘錄。

礦工聯合會書記Miguel Zuvieta說:「人民起義的目標並不明確,總罷工堅持了兩周,口號是總統下臺,但我們並沒認真想過,他要真下臺了,會發生什麼,我們的對策是什麼」「所有的工會和左翼黨派都沒估計到事情會搞得這麼大,街頭衝突會如此激烈。我們沒有吸取二月的教訓。 (10月)12號對埃爾阿爾托的鎮壓起了導火線的作用,點燃了反對政府和帝國主義的戰爭之火。(12號)以後的事態發展脫離了我們的控制能力。出路只有一個:我們需要更好地組織起來」。首都教師工會執行書記Jose Luis Alvarez指出,是群眾在教領導層如何行動(才能讓政府下臺),而不是相反。他說:「工人們正在流血犧牲,但目標卻很不清楚。我們豁出命來幹,可不是為了改變憲法裡的幾條幾款,我們需要改善生活,我們想要一個新型國家」。COB執行書記Jaime Solares承認說「不能自我欺騙。人民起義並不是任何政黨或任何領袖組織起來的,Evo Morales、Felipe Quispe和我們這些人都不是起義領導者。很遺憾,起義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司令部。是玻利維亞工人推翻了桑切斯.德.洛薩達」。首都南區的工會領袖Faustino Quintana說:「在首都,10年來自由主義黨派一直在試圖控制工會,所以我們現在處於分裂狀況。……我們要求改組工會COB」(3) 。

有的工會領導人要求參加聯合政府,以「迫使政府考慮工人的要求」。有的工會領導人表示反對。全國教師工會領袖Jaime Rocha提出「對任何資產階級政府都要保持無產階級的獨立性」。 建築工會領導人Victor Taca說:「梅薩是他那個階級的代表,我們是我們這個階級的代表,明天他會像德.洛薩達一樣下令開槍的」。一名礦工領袖說「應該把群眾大會變成工人階級政府的基礎,……被動員起來的同志們到這來不是為了簡單地更換政府。我們不能要求召開制憲會議,因為憲法屬於資產階級,我們的任務是同農民兄弟一起奪取政權」。農業工人工會領袖Rufo Calle說:「天然氣戰爭沒有結束,他沒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只有我們自己組成的政府能夠滿足玻利維亞人民的要求」。

爭執一番之後,大會最終作出了「戰術撤退」的妥協決定:結束總罷工並與新總統對話。11個工會贊同,8個反對,10個棄權。COB開出了要求新政府滿足的條件清單,但沒有指出明確的落實期限,這顯然是出於給總統留條退路的考慮。大會閉幕後,COB執行書記Jaime Solares立即前往總統府與梅薩會談。Solares事後對記者說:「我們(在會談時)告訴他我們會支援他,以便他放手進行反腐敗鬥爭」,「我們要求總統好好利用手中的權力,多多創造工作機會和增加工人工資」。 梅薩在當日公開回應說「政府歡迎對話,並將仔細研究工會提的條件。政府的大門對COB的領袖們是敞開的」。Solares聞訊立即表示:「COB的大門對總統也敞開著,只要後者還是一個誠實和高尚的好人」(4) 。就好像原政府高官梅薩與多次血腥鎮壓工農的事件、與私有化毫不相關似的!

本文開頭提到的莫拉萊斯對運動一直抱著不冷不熱的態度。梅薩上臺後,莫拉萊斯表示應該讓新總統「在沒有太大政治壓力的情況下,儘快掌控對國家的管理」,他聲稱「我們在議會裡有自己的代表,這是我們的鬥爭工具,可以利用它提出我們的要求,使政府機器能夠開動起來為人民服務。我們不會胡亂施加壓力,為了國家利益我們不會操之過急」。

農業工人領袖Felipe Quispe也在10月18日表示他給總統90天期限,以使後者滿足原住民的要求,但同時又斷言新總統「不可能取消稅法和安全法,也不會取消關於石油和天然氣出口的總統令,因為那是新自由主義經濟模式的基礎」(5) ,因此他預言社會危機會持續。乍看起來Quispe在自打耳光:對方既然不會滿足你的要求,還傻等什??!其實這是改良主義者在政治危機時期最平常的手法,即一面不斷提出新的「最後期限」,以緩衝群眾運動給資產階級帶來的壓力,同時又與政府拉開距離,以利於今後繼續欺騙群眾。

總統「親民」,群眾怎麼辦?

梅薩深知新政府的軟弱,所以上任後鼓吹「組建由無黨派人士組成的民族團結政府」,還一口氣答應「考慮」群眾組織的許多要求,比如就天然氣工程舉行公決;審查私有化協定;與農民組織談判;召開制憲會議;提前舉行議會選舉;增加退休金等等。他還專門去鬧得最凶的埃爾阿爾托「看望群眾」,許諾增加對當地的投資。

目前,幾個大的群眾組織(MAS、MIP)都提出了「召開制憲會議、革新國家」的妥協主張,COB內部也是妥協派占上風。本來,今年COB的8月全國大會選出了所謂左翼激進的Jaime Solares來當新的執行書記,Solares當選後也信誓旦旦,表示「我們的主要工作是讓全國工人團結起來、組織起來,爭取推翻新自由主義經濟模式和資本主義剝削制度。建立所有壓迫者的代表組成的工農政府」(6) ,真是擲地有聲。然而,從COB在十月運動中的表現來看,新領導層沒有試圖組織工人有計劃地接管企業;沒有真正武裝群眾;更沒有提出一個清楚的工人政權綱領。相反,在新政府上臺後,它近乎肉麻的向新總統表忠心,已經使群眾(首先是自己的基本幹部和積極分子)的思想處於混亂之中,讓資產階級政治代表有機會重組力量。問題的關鍵不在於COB現任領袖是否一手遮天(大會表決已說明相當多的群眾對他並不買賬),而是這樣一個表裡不一、左右逢源的領導層根本實現不了建立工農政權的戰略任務。

近年來,拉丁美洲可說風暴不斷。在委內瑞拉,工農幾次死保查韋斯的愛國政府,巴西更選出了「工人總統」盧拉,但結果並不樂觀。且不說什麼工人政權一類的「烏托邦」,就是有成效地改良也幾乎沒有:查韋斯被內外資產階級玩得焦頭爛額;盧拉大肆推行新自由主義路線;阿根廷維持著不死不活的局面。在這方面,玻利維亞的十月事件也沒什麼突破。COB的表現再次說明工會是工人爭取日常利益的工具,但絕不是用來奪取政權的工具;在10月18日的大會上,三分之一的工會領袖竟然用棄權來幫助妥協派路線過關。在瞬息萬變的革命形勢中,工會的行動規則迅速顯得落伍。玻利維亞工農需要建立以生產單位為基礎的、政權性質的代表會,需要一個以奪取政權為目標的綱領,需要一個?此目標而奮鬥的、有影響的工人革命組織。要麼在改良主義領袖的統帥下每隔兩年上一次街,換掉一屆政府,然後一切照舊;要麼接管對社會生產生活的控制和管理,拉美群眾運動的中期政治遠景就是如此。

中國有著玻利維亞無法相比的強大工業和龐大工人階級。目前,中國的工人運動還處在形成階段,但它隨時可能獲得爆發性的、突變式的進展,它一旦崛起,所帶來的能量幾乎肯定會在高峰期以某等形式把工人政權問題擺上桌面。一旦失敗,其後果也是極其可怕的。錘煉出一支有戰鬥力的革命工人隊伍,並通過它推行自覺的無產階級政治路線,是每個中國馬列主義者的現實任務。

2003.10.27

註釋
  1. 但到目前為止水利資源的開發利用率很低,只有4%被開發出來用於發電。
  2. 在總罷工發生後,當地工人決定接管屬於總統桑切斯.德.洛薩達的礦井。
  3. 見10月18日Argentina Indymedia 和Econoticiasbolivia.com的相關報道。
  4. 見10月18日 bolpress.com的報道。
  5. 同上。
  6. 見8月18日“ El Deber”報的採訪。